评论家张清华在沪演讲　当代小说的悲剧性叙事经验

    上世纪80年代后期到90年代的中国当代文学，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尤其是80年代后期到90年代初期的十年间，先锋运动使小说出现了新变。那么，当中国当代小说向西方学习，并借鉴其创作经验时，我们的民族传统和本土经验是否还在影响着我们的创作，是否还对我们的创作起作用？

    10月31日，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评论家张清华在上海市作协“东方讲坛·城市文学讲坛”所作的题为“当代小说:美学的新变与复辟”的讲座中表明了自己的看法。他认为，民族传统和本土经验对一个民族的文学来说，是至关重要的。当代小说在出现新变局面的同时，在美学上也出现了一个复辟:一些作家已经自觉地将自己的创作和古老的文学传统建立了某种联系。

    回顾中国古代小说传统，张清华认为，悲剧性的小说叙事是主流。以“四大奇书”和《红楼梦》为例，他说，《三国演义》的“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水浒传》的从聚到散，《金瓶梅》的从色到空以及《红楼梦》所表现的由盛到衰，他们讲述的都是完整的人生经验，这也是悲剧性的来源。“中国古代的小说家很残忍，他们追求一个完整的长度。而一旦追求完整，注定是悲剧，这也是事物的发展规律。”而这些“不仅是中国人的悲剧，也是我们这个民族非常典范的叙事经典”。

    在此基础上，他认为，王安忆的《长恨歌》是一部非常典型的中国式悲剧。这部现代中国的长恨歌，把现代经验与传统的悲剧经验相结合，通过一个上海女人的一生，写出了半个多世纪上海的历史变迁、沧海桑田。贾平凹的《废都》虽备受争议，但通过一个知识分子的命运沉浮，书写了中国当代知识分子的精神幻灭及中国社会的价值转换，是一部当代的《金瓶梅》。而余华在《兄弟》中也通过讲述“恶少”变成让人尊敬的长者的故事，不自觉地在一定意义上呈现民族传统经验。

    因此，在他看来，上世纪80年代以后，中国作家自觉或者不自觉地将自己的书写与传统书写方式建立了一种联系，即用一个完整的人生故事来呈现一段悲剧，体现出民族古老的本土经验，特别是悲剧性的人生经验。而“这也使得中国的当代作家比他们的前辈更成熟，中国的文学也因此出现一种丰收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