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人荐来李克威的长篇小说稿《中国虎》。李克威？似曾相识的一个名字，启动脑库存紧急搜索一番，始想起此君早在上世纪80年代就有不错的中短篇小说面世，而后“销声匿迹”十余载，直到近年才似有电视剧见诸荧屏。一个辍笔十余年而后又“触电”者重新写起小说，功夫能否保持？的确不敢乐观，毕竟见过不少“触电”者重写小说，其功夫几近乎荒废。
    
    碍于友人情面，又考虑到这是一部以动物为主角的小说，想起近年从《狼图腾》到《藏獒》一类以动物为主角儿的小说风靡书市，没准这一部也有点说头？正是抱着这种既怀疑又期冀的态度进入了对《中国虎》的阅读。没想到的是这一读就不忍释卷，几乎就是一口气读完了全书，而这在自己近些年来日复一日、几近疲惫的阅读经验中已是很少见的了。
    
    好看，煞是好看！那只勇猛、智慧而又身陷囹圄的中国虎的命运紧紧地揪着你，随着情节的推进和故事的跌宕，你那颗心时而被掀上波峰，时而又被打入谷底，为之而忧，为之而泣，为之而释然……
    
    又不只是好看！确有一些小说，也热闹非凡，也能让你一气读完，但读完也就完了，娱乐而已。而《中国虎》却不是这样，当你那颗被揪着的心终于落下时，随之而来的竟是沉重，是沉思。俗称华南虎的中国虎是世界上惟一的只生存于一个国家领域内的虎种，也是地球上所有八个老虎亚种的共同祖先，这个山中之王，逃过千百年劫难，濒临灭绝，苟延残喘到今天者除了依然要防范人类的野蛮捕杀外，还不得不面对人类的新挑战，一面是“觉醒了的人类爱心”，硬是把老虎养成了宠物；一是以“发展”为名，对自然生态资源的自杀式开发，使得中国虎一类物种的栖息地急剧萎缩。如此这般，灭绝的又何止是中国虎一个物种，当地球生物链横遭破坏之时，人类的生存也就随之成为人类自身下一个课题：是自掘坟墓还是……
    
    《中国虎》当然也还有自身的不足。作者或许过于在意营造作品情景的真实性，因此，身为长篇小说，读来竟有纪实之感，这固然可以说是作者的写实功力，但也可以说是作者的小说写作手段调动得还不充分。但这一切并不妨碍作品的好读与耐读，这在当下的小说创作中已属不易。每日读稿，确有大量作品不好看，也确有大量作品不耐看。不好看者要么故弄玄虚，要么孤芳自赏；不耐看者则要么浅尝辄止，要么过于功利。而无论是不好看或是不耐看，实际上都是对读者的拒绝。现在文学界中人老在抱怨文学被边缘化了，是否属实？原因几何？但无论如何，是否也该从自己的写作上找找原因？比如好看，比如耐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