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协信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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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市作家协会第八届理事会于11月22日举行了第一次会议,会议选出新一届主席团。主席:王安忆;副主席:孙顒、赵长天、叶辛、赵丽宏、王纪人、陈思和、秦文君、任仲伦、陈村、王晓明;秘书长:臧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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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辛从小的理想就是当作家,叶辛的名字和《蹉跎岁月》《孽债》紧紧联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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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的这一刻我诚惶诚恐,六年后的今天我依然诚惶诚恐."王安忆再次当选为新一届作协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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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位置:文心雕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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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思和:《这一片人文风景》 |
| 2007年5月30日 15:45 |

《这一片人文风景》 陈骏涛著 河北教育出版社出版
竟然,生动精悍、充满活力的陈骏涛老师也达到了从心所欲的生命境界。那天,从电话里他告诉我,他的学生们要编一本文集为他庆生,他嘱咐我为此书作一篇序。我拿着电话发怔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骏涛老师在许多场合都说过,他是从四十岁以后才真正走上文学批评道路的。以前十年是一片空白。这说明骏涛老师很在乎自己的年龄,在乎意味着他心不甘情不愿地面对当时的自己竟过了不惑之年。他觉得自己还年轻,一切可以重新开始。像“文革”后起步的年轻人那样,一往无前地去探索追求,并在探索中重新塑造自己。但事实上,他毕竟是人到中年了。这“中年”不仅仅意味着生理上的年龄界限,同时还包含着极为丰富的内涵:阅历、经验、况味、挫折,以及种种现实环境中的限制和尴尬。比他们更年长一些的知识分子,或为右派,或为牛鬼,历尽苦难,但有近于原始正义的理想主义支撑着,有一种大起大落风过耳的自信;比他们更年老一代的知识分子,从“五四”看到“文革”,看来看去看得大智若愚,洞察秋毫,阅历把他们炼得炉火纯青。这两代人是坚定的,清晰的,纵然再有大风浪,也不会有太大的惊恐失措。而比他们更年轻的一代,在“文革”的废墟上迅速成长,这代知识分子几乎是怀着本能反叛开始书写自己的历史,他们还没有被后来弥漫成风的市侩庸俗气息所侵蚀,他们无所顾忌,敢想敢说,在探索中以闯禁区犯禁忌为快事。而恰恰是居于这几代人当中的那一代中年人,当时有些慌了。他们没有来得及获得理想主义的信仰,却让意识形态充斥头脑,没有经历太大的苦难,却有的是盲目狂热以及狂热以后的空虚,他们认识到时代在变化,却在知识结构上感到有些力不从心,更何况他们长期在极左路线威胁下心有余悸。我在成长过程中遇到不少这类诚恳而善良的知识分子,他们总感到自己是被耽误的一代,他们大都是我的师长辈,他们常常由衷地对我说,你们是赶上了好时光,我们当初也想这么做,但客观上没有为我们提供这样的环境啊。陈骏涛老师在1988年为我的论文集写的序里,就是这样极为真诚地说:“陈思和所走的路子,正是我先前想要走,却由于种种原因(主要是由于主观方面的原因)没有走成的路子,我在他身上看到了我想达到却没有达到的东西。当一个年轻的后来者从我身上跨越过去的时候,我不讳言我的心情很复杂、很不平静的,是欣喜?是惶愧?是妒忌?……可以说都有,但我绝没有阻拦他们前行的念头。”其实我在80年代刚刚起步,远没有达到陈骏涛老师所感受的那种状况,但是他是预感到了后来者可能会达到的状态,而这个状态正是他自己也曾经预期的追求目标。我那时对骏涛老师发自内心的感叹并不理解,青年人感觉不到年龄所带来的生理上和心理上的威胁,只有当我自己也已经过了五十岁,所谓知天命了,才能细细地咀嚼老师的话,才感受到一种迫切感。
但是我还是要说,这一代人中最卓越者,在意识到自己可能遭遇的局限的同时,一种知识分子高贵的品行油然而生,这就是他们毅然放弃了比一比长短的念头,转而甘为人梯,以极大的热情扶植和提携正需要前辈指导的年轻一代,用他们这一代人曾经拥有的经验教训和工作条件,为年轻人摇旗呐喊,铺平道路。我个人的人生道路上就遇到这样的好老师。王信、褚钰泉、周介人和陈骏涛,都是我终生感激的指导者、兄长和老师。我正是在他们的帮助和扶植下一步步走向目标的。换句话说,我们是以共同的努力去追求共同的东西。我们所追求的,是一个共同的目标,即知识分子的人文理想在今天社会可能达到的影响力。
我和李辉在大三的时候在《文学评论》上发表第一篇论文,是贾植芳先生亲自推荐给王信先生。不久,我们收到了署名编辑部的来信,热情地指导我们如何修改这篇论文,要求提得非常具体,都是用商量的口吻。于是,我们就按要求把文章改成通信的形式来讨论问题,很快就刊登了。我现在还保留着这封编辑部来信,但我们一直不知道这封信是谁写的,多年以后才了解到,我们的稿子由王信先生交给陈骏涛老师处理的。不用解释,即使是现在的大学生也能够理解,一个本科学生能在《文学评论》上发表文章,对其后来的人生道路意味着什么。1986年,陈骏涛老师在报纸上开专栏,介绍当时活跃的青年评论家。他喜欢举对方的年龄,我注意了一下,那些被推荐者的当时年龄是:我和许子东都是32岁,王光明31岁,陈晋30岁,罗强烈才28岁,只有黄子平和周政保年龄比我们略大一些。可以想见。当时这样一批年轻人,是多么需要有前辈的帮助和提携。
陈骏涛老师从事编辑工作也有其自身的价值和意义。提携青年,只是他顺水推舟的事,骏涛老师作为文学领域权威刊物的编辑,为学术研究的承前启后发挥过很大的作用。80年代从事现当代文学研究的学者大约都认识王信老师和陈骏涛老师,尽管他俩的个性不同,王信的坚定有识、陈骏涛的热情活跃,都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80年代是文学观念更新变革的时代,社科院文学所在文学研究领域的解放思想、探索学术方面是一面旗帜,刘再复出任所长,继承了当年何其芳的传统,在文学理论领域勇于创新,提出一系列的理论命题,有力地推动了全国文学理论的探索热潮,对于中国当代文学理论的解放走出了关键性的一步。80年代的文学理论创新,是通过一系列论文和一系列会议来推动的,而骏涛老师积极参与其间,组织会议和发表论文,发挥了推波助澜的作用。现在想起来,当年的厦门会议,扬州会议,海南会议的顺利召开,骏涛老师作为一个卓越的会议组织者和刊物编辑者是功不可没的。
再接下来是90年代的商业大潮呼啸而至和人文精神的大衰退,知识分子的激情受到重创,纯文学急剧地边缘化,而许多有理想的知识分子必须寻思如何重新整合自己的方阵。我当时提出过一个假设,即知识分子的三种价值取向:庙堂取向,广场取向和民间岗位取向,当时的现实状况是,前两条路都走不通了,所以知识分子应该调整自己,在民间确立自己的工作岗位,发挥自己的作用,传播自己的理想。我始终认为,知识分子的人文精神是一种实践而不是高谈阔论,要用实践来证明人文理想在当代社会是有生存下去的可能的。90年代初,教育和出版两大领域还不像现在那样受到市场机制的控制,还是知识分子传播人文理想的工作岗位。尤其是出版,当时许多有识之士都纷纷投入出版领域,结合民间书商的二渠道发行和一部分民营企业游资,推出一批有影响力的出版物,挽回了出版界向钱看的颓败之势。骏涛老师策划过“跨世纪文丛”,就是其中很有影响的品牌读物。我毫不夸张地说,“跨世纪文丛”的出版,挽回了纯文学当时遭遇的颓势。第一辑十二本作品集,有王蒙的争议作品,有贾平凹的乡土文学,有陈染的女性主义文学,有余华、格非的先锋文学,有方方、池莉的新写实,也有苏童、叶兆言、刘震云等最有实力的书写民间。可以说,都是一时之选,囊括了当代最有影响力的文学创作,90年代的文学创作获得了一次整体性的社会确认。这是编辑策划介入创作和出版的一次成功实践。而骏涛老师当年的工作,我认为是不可被遗忘的。
陈骏涛老师首先是一位当代文学的编辑,他的批评文章是编辑工作的副产品。其论文特点非常鲜明:敏感,及时,反应迅速,态度宽容。在他的第一本论文集里,他的一系列论文都是抓住了“多元”这个关键词,强调文学创作、文学观念、文学功能的多元性。这个概念在今天已经被人用得俗滥,但是在当时提出多元化这个概念,本身就是具有革命性的探索。他的批评文字,文笔轻松耐读,举重若轻,表达清晰,都是值得我们学习的。可惜这些理论文章都没有被收入这本纪念集,以至于骏涛老师作为文学批评家的风姿展示得并不清楚。所以,我要特别地强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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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选稿:芦村 来源:文汇读书周报 作者:陈思和 [联系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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