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英雄的队伍是怎样形成、发展和屡建奇功的?英雄气概与科学品格是怎样有机地交融在中铁二十局集团英雄儿女们身上的?可以被称之为“风火山精神”的历史内涵又是什么?这些,是我在阅读李木生的《天堑变通途》这部报告文学的时候,始终在内心翻腾和追寻的问题。
近一年来,由于青藏铁路已成为世界铁路建设史上的空前伟绩,由于雪域高原西藏特殊的政治经济和文化的地位,写青藏铁路这一壮举的报告文学特别多。然而,《天堑变通途》却是独特的,绝不会与哪部作品雷同。依我看,这部作品舍弃了常见的宏观大视野的写法,主要是从内部,从深层,从一支部队和一群人,从两个世纪的两个隧道入手,浓墨重彩地描绘了昔日的铁十师,今天的中铁二十局集团,这样一支钢打铁铸的、富于光荣传统的英雄队伍,如何三下四上,创造了举世瞩目的铁路建筑奇迹的动人过程。榜样的力量是巨大的,典型的经验是富有概括力的,作者深谙以一当十、窥一斑知全豹的道理,于是,集中地、紧凑地、深刻地、具有感染力地勾画出了二十局以况成明为首的指挥员和精兵强将们的感人形象,同时也就以点带面地让我们看出了整个青藏铁路是怎样艰苦卓绝地完成的,从而悟出,这里有一笔丰厚无比的精神财富。
外国的旅行家曾经断言:“有昆仑山脉在,铁路永远到不了拉萨。”说这话的人不见得带有多少偏见,因为一般的规律原本如此,在昆仑山和唐古拉山之间,横亘着凶险的风火山关隘。这是最集中体现了“三大世界级难题”的地方。哪三大难题?高寒缺氧,冻土施工,生态脆弱。这是在生命禁区修隧道,用生命极限与大自然抗衡,有许多难以想象的艰难。比如,一炮下去,炸开的几乎全是寒光闪烁的冰块,含土量极低,隧道怎么建?正如作品指出的,风火山上这段试验路基,是整个青藏铁路的产床,这500米试验段上的科研成果,化解了无数个难解之谜,从而才有了今天的豁然贯通。
二十局的指战员们为什么先是在上世纪能拿下关角隧道,20年后又拿下风火山隧道?毫无疑问,是一往无前,踏破一切困难的勇气,贯通始终。作者尊重历史,没有把青藏铁路的修建仅仅看作近几年才出现的大工程,而是看到,即使撇开最早的筹划不谈,仅从一期到二期跨越了50年的时光里,凝结了无数英雄的血汗与智慧。这是一个前赴后继的不可分割的过程。在这50年里积累了太多的情感能量,一朝爆发,其威力就不可估量。在一期到二期的漫漫时间里,风火山上的观测者们不管气候多么恶劣,没有漏写过一天的数据,在我们所知道的大张旗鼓修建青藏线之前,始终有无名英雄坚守在高原上,为青藏线的全面开工做着准备工作。在风火山搞冻土研究的工程师王占吉,不幸早逝,他要求把骨灰埋在山上,要等待青藏铁路经过这里的那一天。作者有一大段抒情:“等啊等啊,20多年过去了,不见亲人上坟烧纸,更不见他死也不能泯灭的渴盼的铁路,只有高原的寂静与洪荒,忧伤的白云与凄厉的风雪,但是,他的魂灵坚守在几代科学家与那支神奇的队伍魂牵梦绕的风火山,他坚信他们会来,铁路会来。”
有一个问题是耐人深思的:为什么关角隧道与风火山隧道,一个海拔3698米,却用了三年又三个月时间,并牺牲了25位战友;另一个海拔4905米,是世界难题,却只用了一年,其中有何经验和奥秘?作者指出,科学为理想抱负插上了翅膀,在重大实践中运用科学并拓展科学领域,又使他们拥有了高远的眼界与非凡的胆识。风火山之战,大获全胜的支点就是科学,科研和技术。关角山与风火山,虽然有着一以贯之的精神内涵,却呈现时代环境变迁下的根本区别。在后者,英雄气概中融进了科学品格,科学发展观使二十局的勇士们如虎添翼。作者用发展的眼光看事物,打通了历史与现在,给人以启示。
读完作品,我们深切地感受到,青藏铁路不仅作为一种伟大的物质存在,跨上了青藏高原,同时它还承载着许多宝贵的精神力量,作为一种精神的存在屹立在青藏高原。“风火山精神”便是其中突出的代表。它的要义在于,以人为本,科技开路,挑战极限,创造奇迹;充分发扬不怕苦,不畏难,不惧险的敢为世界先的精神。正如作者最后富有诗意的描写:中国地图上从此将出现一条粗粗的红线,与它身旁的两条由长江和黄河组成的蓝色粗线一起,成为传承人类文明的江河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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