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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市作家协会第八届理事会于11月22日举行了第一次会议,会议选出新一届主席团。主席:王安忆;副主席:孙顒、赵长天、叶辛、赵丽宏、王纪人、陈思和、秦文君、任仲伦、陈村、王晓明;秘书长:臧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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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辛从小的理想就是当作家,叶辛的名字和《蹉跎岁月》《孽债》紧紧联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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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黑白》作手谈
2007年9月9日 10:24


     “王中郎以围棋是坐隐,支工以围棋为手谈”,语出《世说新语·巧艺》。如今“坐隐”一词不大流行,而“手谈”一词却已是棋界熟语。我不懂棋,却似乎一下就能明白“手谈”这个词所标示的境界。那时还和陈村做邻居,年年春节,知陈可雄从北京回上海,必去看这位不大出门的老朋友。两个男人,有甚多话?只是摆一盘棋下起来。若不知“手谈”这一别称,倒以为这二位年虽长而犹存游戏争胜之心。知道了“手谈”这一别称,方知这两个不言不语的男人,已经在落子时什么话都说完了:近况如何?心境如何?何得何失?兴趣何在?精神可有长进……且句句是做不得假的。上海作家中善弈的还有几位,不过他们说起一个人,却都是心悦诚服、甘拜下风,那就是江苏的大头作家储福金。
    
    和储福金的一面之缘,已经是在十多年前,那时他在江苏一个叫金堂的县里挂职,招待去开笔会的朋友。我那时还是学生,只是别人身后的一个小跟班,可是因他憨挚友善的天性,容得被当一个整人儿彬彬相待,留下美好印象。同时也听说了他的棋名,晓得他质朴憨厚的面容后藏着的不凡智商,也因这棋名,凭空猜测起他必定与一般作家沉浸于人情中有不同,另有一个沉潜、高远的世界。此后一年一度,常能收到他的贺年卡,完全没有多话,却是难在一个年年如此。不久前收到他寄赠的长篇新作《黑白》,讲棋手的故事。知道这是他用心的一本书了,便看。
    
    看下去,感觉便渐渐进入手谈的境界。如此没有虚假,没有做作,黑便是黑,白便是白,冲和规整,落子清晰,布局谋篇却又“廊腰缦回,檐牙高啄”……这便是围棋的境界,也是储福金的世界吧?
    
    这是一部典型的成长小说,一个江南小镇的棋手,从五、六岁开始,父亲没有了,母亲也没有了,他还不懂忧愁,又似乎懂一些,还来不及去体会,迷上了围棋,自此一步步在棋的世界,展开他的人生世界。小时他本来只懂执白而行,习惯依赖白的世界,直到已经在苏城赢得棋名后,却被了解他的童年棋伴以一招击败——请他执黑先行。这个心地柔静的小孩一下子就失去棋感,被黑的世界冲决淹没了。这是他遭遇的第一个挫折,一次痛苦的完败经历。这是写实,也是象征。黑与白,黑是强力,侵略性的,白是涵养,守卫性的。要做棋手,须善守,也能攻;要做人,既须柔性地化解悲哀,也须刚性地直面危艰,突入禁忌。此后的棋路,陶羊子一步步走去,不断碰到人生的挑战与契机,也渗透为棋路上坚韧的参悟。黑白,雄雌,虚实,难得作家把这二者的交融、映衬、互相印证,写得这样工整,精彩。精彩处令人大气不敢出(如与日本棋手对决的几场比赛),悲恸激越处令人目眦尽张、欲丢书起立(如陶羊子在南京战火中顷间失去家屋与家人,经历过人形尽失的磨难后,他将从小跟随自己的古棋以一千大洋卖给日本棋人,转身献给中国军队,买武器,买弹药)……陶羊子以对棋的完全捐弃,获得人格与精神的成长与升华。当然,激烈并不是陶羊子的常态本性,书中更见心得的描写是对风清月明的熏习(江南的风物与人情),对空灵、飘逸精神的实证(在与梅若云的交往与对弈中),对元气复现的漫漫期待(烂柯山中的传奇经历),知黑守白的耐性与长力。
    
    一部小说看完,如一盘棋下完了。在一盘棋里看到一个人的性情、学识、神气,多么奇妙。作者的精神面目,统统在这里了!这就是那个储福金,一个聪慧,却往往是被动地与人世发生关系的人;一个智力富足,却相当实诚、规整的写作者和精神修行者。心只晓得向上的道理,却被迫委身于求胜之道;取势、悟道是他的长处,知人心与人情是他的短处;他的世界半在人间,半在非人间;他对成长的本真信仰、踏实践行最令人感喟;“苟日新,日日新”的君子精神,是支撑作品发展的精神支柱。
    
    一点阴影都没有。这就是以修光明体为鹄的成长小说吧?
    
    ……“有约不来过夜半,闲敲棋子落灯花。”
    
    棋手下完棋,往往会复一次盘,从头再辨识自己和对手的来历和可能,从中体味精神的从容。我擅自产生“手谈”的联想,现在竟又妄想享受复盘的乐趣了,只不过我的复盘,其实只能算观棋者的复盘——我去找了一通关于《黑白》的议论来读。有人用朝圣者来形容陶羊子,有人用第一部表现棋文化的长篇杰作来称道作品,虽均差差可拟,又觉得一失之大,一失之空落;而李洁非的阿瑟·黑利之比,和陈思和的《威廉·迈斯特的学习年代》之比,我看是恰切之论。前者点出了这部作品的扎实、流畅和构思之妙,后者看到了作者对在精神世界一步一个脚印攀升的用心和诚恳。思和师不满于陶羊子停留于人生平安的层次,认为没有发出浮士德“一切变幻无常的/只是虚影/素所不足的/是在这里被充盈/不可名状的/是在这里被做成/永远的女性/是在将我们提升”的高唱,我也有同感,似乎作者尚未充分触及现代人完全被毁灭又重生的痛感和轩敞。但过几天回过头又来再想这盘棋、这个平淡的人,又觉得“人”的境界实在苍茫浩大,平稳中的艰难,非一步步走过去,未必能知晓,未必知守护的。他一定有他切切不肯放弃的守护在,这便是储兄的精思结虑之所在了。这终究是一个“白”的世界。
    
    只是思和师所期待的“棋人”陶羊子与“棋神”袁青的对局,也是我期待的,它最终没有在作品中呈现,不知道储福金兄心里是怎么想的?心里可还藏着一盘棋?




选稿:芦村  来源:文汇报  作者:芳菲   [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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