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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市作家协会第八届理事会于11月22日举行了第一次会议,会议选出新一届主席团。主席:王安忆;副主席:孙顒、赵长天、叶辛、赵丽宏、王纪人、陈思和、秦文君、任仲伦、陈村、王晓明;秘书长:臧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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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辛从小的理想就是当作家,叶辛的名字和《蹉跎岁月》《孽债》紧紧联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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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明远:念念不忘
2007年10月19日 09:08


    我已经老了。有一天,在一处公共场所的大厅里,有一个男人向我走来,他主动介绍自己,他对我说——
    
    “我认识你,我永远记得你。那时候,你还很年轻,人人都说你美,现在,我是特为来告诉你,对我来说,我觉得现在你比年轻的时候更美,那时你是年轻女人,与你那时的面貌相比,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面容。”
    
    这是法国新小说《情人》的开篇。
    
    作家杜拉斯自己诉说,她不到25岁就已经老了。天哪,还不到25岁就已经老了!
    
    《情人》曾使整个法兰西为之轰动。这部划时代的杰作有四个中文译本,我的老师认为,其中最好的应该是王道乾先生的译本。老师向我郑重推荐说:“念过杜拉斯的《情人》,才算懂得现代法国的语言艺术;念过王道乾的译笔,就会想到现代我们的文学语言应该是怎样的了!”确实,我反复地、仔细地念了王道乾先生翻译的《情人》,才明白现代文学可以达到什么样的境界。我的老师一向反对无智无性无趣的社会,认为那是灭绝人性的。王先生曾是诗人,四十年代末曾到法国留学,后来回国……改革开放后以翻译为业,文字功夫炉火纯青。他一生坎坷,晚年的译笔深沉备至。
    
    现代人会产生疑问:“老了”还能有什么样的美呢?
    
    不是肤浅的花容月貌、欲露还掩的性感;而是一种升华的美,一种可意会难以言喻的美。从她的文章里,不止一次会发现:类似的命运还在我们身边轮回显灵。往往念到这里,会察觉无垠的天空有双慧眼正在关注我们,目光中满含同情与悲悯。
    
    老师还教我一个简单的道理:好文章是用来“念”的,不是用来“看”的。要“念”出声音来、低吟或朗诵,如唐诗宋词元曲——不光是押韵,还有节奏和旋律;或深沉压抑,或荡气回肠。还要“念”出味道来,“念”的过程中你不仅看到表面的痛苦的皱纹、备受摧残的面容;而且会发现其中蕴涵一种眼神的闪耀、智慧的光芒,照亮我们精神的家园……
    
    如果一个社会虽然富裕,但缺乏艺术修养,那么人们仅能满足于浅尝辄止的精神快餐,而造成文明的贫乏。举个例说,美国人是不怎么读文学书的,一部浅薄老套的《廊桥遗梦》或《冰海沉船》就足以使他们如癫如狂、感受醉生梦死。相反,在某些品位高的地方、某些人群中,欣赏艺术成为了他们的生活方式,那就只有最优秀的创造物才能使他们的艺术鉴赏力得到心旷神怡的享用。法兰西最有资格算作这类国度。我们中国也有这样的人群,不过曲高和寡罢了。
    
    老师告诉我——小说《情人》的每一个段落都经过精心安排:第一次“念”她时,会感到极大的震撼;但带着挑剔的眼光重“念”几遍以后,就会发现没有一处安排经不起推敲。从开篇第一句“我已经老了”,给人带来无限的沧桑感开始,到末尾一句“他说他爱她将一直爱到他死”,带来绝望的悲凉终结,感情的变化都富于韵律和结构。叙事并不是如传统那样按照时空的顺序展开,而是有另一种逻辑做线索,这种逻辑就是艺术——这种新小说的写法本身就是一种无与伦比的创造。
    
    她跟以往文章的不同之处,在于她需要更多的心血、更高的难度。有了这样的文章,阅读才不算是过时的了。任凭你有宽银幕、环绕立体声,看大片的感觉终归不能跟“念”这样的文章相比。无限沧桑尽隐其中,带有一种永远难忘的韵律,这就是诗啊!她使我回忆起叶芝一首最动人的作品:《当你老了》——
    
    当你老了,头白了,睡思昏沉,炉火旁打盹,请取下这部诗集,慢慢念,念及你过去眼神的魅力,念及它们昔日浓重的阴影;多少人爱你青春的欢畅,爱你的美丽,假意或真心,只有一个人爱你朝圣者的灵魂, 爱你的皱纹,在衰老的脸上;垂下头,在红光闪耀的炉边,悄悄念,念及那爱情的逝波,在头顶的山上它缓步走过, 朦胧面纱隐入群星的遗念。




选稿:芦村  来源:文汇报  作者:陈明远   [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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