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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近的北京图书订货会上,充满了“押宝”的神秘气氛。出版社的高手们纷纷预测哪些作家、哪些人物今年会走红,然后以破釜沉舟的勇气,印它几十万册,大有拼命三郎的架势。其中的大手笔可算是长江文艺出版社,他们的“押宝计划”盯住了在中央电视台“百家讲坛”上串讲《汉代风云人物》的河南大学教授王立群,准备将他的讲稿从50万册起印,狠狠地赚它一笔。其余的出版社也不逊色,有看上盗墓小说的,有盯上外国将红作家的,有推介成名作家新作的——都很忙。 面对混乱的市场竞争,出版社这种“集中优势兵力打歼灭战”的方略是否得当,我是不敢置喙的,此中别有甘苦,不在其中难以体会。然而面对这一番图景,还是有些感慨:我们的文学,似乎被这些出版人包围了,谁起谁落,尽在出版社的掌握中。当然,出版人的嗅觉是跟着大众趣味走的,出版人的高下之分绝对体现在“媚俗”的准确性上。在大众与出版社的“天作之合”中间有一个大大的缺失:书评人的参与。 我想起2004年卸下《纽约时报书评》主编位子的麦克格拉斯,他本人具有较高的文学品位,但在主编工作中完全依赖书评家的判断,绝不越俎代庖。此君对撰稿的书评家有一套制度化约定:书评家与所评的书籍作者不能是朋友;不能出现应出版社的邀请评论某本书,更不能因为某种偏见或恩怨褒贬图书。一旦违反,立刻取消撰稿资格。有了这几条,麦克格拉斯治下的《纽约时报书评》曾被称为“文学圣经”,引导着美国精英读者的阅读潮流。我们的出版流程中,能不能为书评人放上一把简单的椅子,让他们先品品书稿的味道,然后再决定出书的方向呢? 我说出这个想法有些气短,因为在当下文坛这样的书评家能找到几个是个玄而又玄的问题。上个世纪40年代傅雷先生用“迅雨”之名写了篇文章,先将张爱玲的《金锁记》大大褒奖,然后又狠批评了她的《连环套》,还发了这样一番议论:“‘奇迹在中国不算稀奇,可是都没有好收场。’但愿这两句话永远扯不到张女士身上!”今天的文坛,有几人能像傅雷先生这样铁面无私?不过尽管如此,我相信书评家终究高于出版家,这是因为分工不同,书评家的看家本事就是发现好书。《纽约时报书评》每年过滤的新书大概有8万种,真正登上版面介绍给读者的只有1200种左右,其中下的功夫不言而喻。我很难相信一个出版家能够用这样的功夫去读书,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请书评人出场掂掂分量,偏要跟在不可靠的时尚后面忙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