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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汉学家顾彬对中国当代文学的再次批评,引发学界争论。一些学者表示应——冷静看待汉学家“酷”评 在日前结束的世界汉学大会上,德国汉学家顾彬再次批评中国作家盲目自信,称从中国现代文学到当代文学如同从“五粮液”到“二锅头”,引起学界的热烈争论。陈平原等学者反驳上述观点“大而化之”。面对陈平原的反驳,清华大学哲学系教授肖鹰、诗人王家新、学者解玺璋等认为,要理性认识顾彬对中国当代文学的批评,不可以情绪化解读。 顾彬对中国当代文学的批评集中在两个问题上。他推崇中国现代作家精通多国语言的翻译家视野,认为当代作家不懂外语缺乏睁眼看世界的勇气,根本算不上作家;另外,他用全称判断中国当代文学——“基本上现在的中国作家都是业余的”。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陈平原当即对顾彬的批评做出反驳称,顾彬对当代中国文学的批评大而化之,有哗众取宠之嫌,中国作家没有必要太在意。他同时指责顾彬不负责任的批评给当代中国作家带来很大压力。 学者肖鹰:陈平原的反驳有点过敏 肖鹰表示,陈平原对顾彬的斥责,并没有针对顾彬的主要观点本身作质询和批驳,而是简单地予以彻底否定,并且进而“取消”了顾彬对20世纪中国文学的发言权,即所谓“这不是学者的发言”。“然而,陈平原的话语表明,他至少在三个方面误解了顾彬:他对顾彬的基本观点的理解是受媒体的影响而先入为主的;他没有分清哪些观点是顾彬自己的,哪些观点是顾彬做‘替罪羊’转述他人的,而是一概都算在顾彬账上;另外,他没有注意顾彬讲话中特有的幽默风格,将顾彬反讽的话语作字面理解。”他进而指出,陈平原的反驳,不是判断力的错误所致,而是其心态错误所致。他过敏地用民族文化对立的眼光来看待顾彬的讲话,实在是因为他完全被一种“大国小民”的心态支配着。 肖鹰说,在当代文学整体水平不高的整体判断下,顾彬的话尽管有其偏激的一面,却揭示了当代文学的病根所在:当代作家普遍缺少对文学坚定执着的信念,以功利和游戏之心对待文学;他们普遍缺少外语能力,只能靠翻译获得国际文学资源,缺乏真正的国际视野;他们普遍不重视写作语言的提炼和升华,没有达到一个作家应有的专业水平,因此是“业余写作”;他们普遍缺少关注现实的勇气,回避问题,重复历史题材,不能成为当代中国社会(民众)的代言人。“如果我们平心静气地分析顾彬这些批评意见,难道不会认为他是切中了当代文学的要害问题吗?为中国文学的健康发展计,难道我们不应当认真对待吗?” 学者陈平原:人文学不可能只有一种声音、一个标准 针对几位学者、作家的批评,陈平原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如果时机成熟,他会专门写文章对此做出回应。尽管如此,在近日发表的一篇题为《视野·心态·精神》的文章中,他就对如何与汉学家对话这个话题表达了自己的见解。在文章中,陈平原对请汉学家来华进行学术交流的做法表示赞赏。“但我更关心,请来了‘大牌学者’,我们用什么样的心态跟他们对话,用什么样的策略跟他们交流。我曾经说过,即便“国际学界”成为一个整体,别的专业我不敢说,人文学永远是异彩纷呈,不可能只有一种声音,一个标准。不管以哪个为主导,只有一个声音,一个标准,都不是好事情。在我心目中,所谓学术交流,主要目的是‘沟通’,而不是‘整合’。缝隙永远存在,‘对话’只是有利于消除误会,也有利于提升各自的学问境界。” 评论家解玺璋:为什么我们只有恐惧而缺乏勇气 解玺璋说,顾彬的一些言论,并非耸人听闻,实际上道出了国人一些私下里讨论却拿不上台面的忧虑。“我们不必纠缠于会不会外语的问题,这是枝节问题,或者说,顾彬只是开了个头,下面的事情还是要中国人自己来做。如果我们只是揪住顾彬不放,就把真正的大事给耽误了。我们应该沿着顾彬开辟的道路走下去,问一问自己:为什么我们的当代文学不如现代文学?为什么我们只有恐惧而缺乏勇气?我们的勇气和胆识跑到哪里去了呢?这个问题要比外语问题或顾彬的态度问题重要得多!” 诗人王家新:我想他是在强调写作的“专业”性质 在一篇题为《李白懂外语吗:也谈顾彬的批评及反批评》的文章中,王家新表示:顾彬的说法,虽然过于苛刻,且有“打击一大片”之嫌。“但我想他是在强调写作的‘专业’性质。他在坚持文学本身的价值和标准。在今天这样一个人们纷纷放弃写作的难度而以‘市场’和‘卖点’为唯一追求目标的时代,他这样讲并不是没有意义的。”